中国政府网 山西省政府 忻州市政府

当前位置:首页 > 走进河曲 > 河曲文化 > 正文

河曲苗莉散文:那些关于美的记忆

 时间:2023-12-04       大    中    小     

  小时候,我是一个特别爱臭美的孩子。我会大中午不睡觉,用“一洗黑”把原本就乌黑的头发染得能滴出墨来;我会一有空,就把那条白裤子放在锅台上熨呀熨,务必使它穿在身上,裤线笔直的像一把挺立的尖刀;我还会把葵花秆切成一截一截的,充当发卷,把头发烫成鸡窝……每当妈妈说我不务正业时,疼爱我的奶奶总会张着没牙的嘴巴,笑眯眯地说:“女娃娃嘛,爱美是天性”,于是,我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,赶忙在门框上撕一副对联,沾点水,在奶奶的脸颊上轻轻一擦,瞬间,她那核桃皮般的脸上就有了两朵红云,宛如喝醉酒的何仙姑,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。

  记得有一年,在外地工作的爸爸给我买了双黑色的猪皮鞋。之所以说它是猪皮,是因为鞋面上的毛孔粗大,历历可见。这对于穷乡僻壤的孩子来说,绝对是个稀罕物,我立刻脚蹬皮鞋,神气活现地绕村走了两圈,赚足了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,并不时掏出花手帕,弯下腰轻轻拂去鞋面上的尘土。但几天后,不知是因为我踢毽子太厉害,还是斗鸡用力过猛,反正皮鞋变得灰蒙蒙的,失去了往日的光泽。伙伴红红献计曰:“缺油了”。喔,我恍然大悟:可不是嘛,家中的小平车时间长了不上油,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,更何况是陪我日理万机的皮鞋呢?可问题的关键来了:去哪弄鞋油呢? 

  直到有一天,我去杂物间找玩具,无意中瞥见了半罐猪油,我灵机一动,用猪油擦猪皮,不是绝配吗?说干就干。我立马挖了一勺猪油倒在鞋面上,拿了块破布拼命擦起来。天啊,无比地锃亮,可以照出人影。从此,我一发不可收拾,为给皮鞋上油,我隔三岔五就往杂物间钻。这双鞋也像一个喝饱了充足奶水的婴儿,把它十二分的光亮展示给我看;而我呢,则像一只骄傲的公鸡,每天穿着它昂首挺胸地穿梭在家与学校之间。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眼见着那半罐猪油见底了,妈妈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。不过,好脾气的妈妈并没有责骂我,只是默默地给我买了袋油鞋。时至今日,我依然感谢我的母亲,正是因为她的宽容与疼爱,成就了我童年完整而温馨的美梦。也许她损失的只是半罐猪油,而留给我的,却是回忆里永远的五彩缤纷。 

  北风呼啸,冬天来了,天气异常寒冷。一天,妈妈赶集回来,老远就喊着:“丽,你心心念念的羽绒服,给你买来了”,想必妈妈那刻的心情,丝毫不亚于妈妈给迅哥儿买回《山海经》吧!我高兴地接过来看,衣服外面是水红的,里面却又是黑色的。“可以两面穿”妈妈兴奋地说。显然,她对这个物尽其用的设计很满意。可当我穿上一照镜子,心情却一下子沮丧起来——因为无论怎样吸肚子,也不过是一只红企鹅和一只黑狗熊之间的较量,实在是大煞风景,可我看着妈妈兴高采烈的样子,实在不忍扫她的兴,只好强装笑脸说:“衣服挺好的”。但我却在心里暗想:这么臃肿难看,我才不穿呢! 

  我们那时上小学,要走三里路,沿途都是人家。由于路途遥远,早晨上自习,在星星还在值班时,就摸黑上路了。一共六个小伙伴,为了给自己壮胆,我们一路高歌猛进。黑暗中,嘹亮的歌声划破了黎明,响彻了沿途的家家户户,大有“我不睡,你们也休想睡”的气势。当然,歌名亘古不变,永远是巜妈妈的吻》和《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》,因为实在是不会再合唱其它的曲目了。为了抵御严寒,我们每天会有三个人把脸包得严严实实,只露嘴巴唱歌,称之为"盲人";而另外三个搭档则充当路导,不但要紧紧领着“盲人”,还要不时提醒对方:“前方有石块”“注意有土坑”。且不捂脸,呵出的气,立马会把头发和眉毛变白,到了学校,同学们又是一番嘲笑:“白头翁来了,白头翁来了”基于此种原因,人人都想当“盲人”。我的搭档是红红,她家里弟妹多,她妈妈也就无暇顾及给她买羽绒服了。于是,我便和红红做了交易: 我每天当盲人 ,由她领着我去学校,而那件黑狗熊似的羽绒服,则让她全天候替我穿,我只在放学到家门口,象征性地穿一下 ,让妈妈看见就行了。她欣然接受。就这样,我们每天震耳欲聋地歌唱着、嬉笑着、吵闹着 ,走过了春夏秋冬,终于渐行渐远,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,飘散到了祖国的大江南北。 

  “最是人间留不住 ,朱颜辞镜花辞树 ”,有人把童年比作是一首优美的诗 ,也有人把童年写成一首浪漫的歌 ,而我却觉得 ,童年更像是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 ,在每一个不经意的黄昏 ,会蓦然出现在你的脚下…… 

   

  (作者 苗莉  河曲县实验初中教师) 

关闭本页